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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老汉退休那年，儿子在城里给他买了套房子，说是让他享清福。可陈老汉在城里住了不到三个月，就受不了了。

  这哪里是人住的当地。陈老汉跟老伴诉苦，楼上楼下都是人，走路都得当心谨慎的。

  山里的老房子还在，陈老汉拾掇拾掇就搬回来了。村里人都说他傻，有福不会享。陈老汉不在乎，他在房子后边圈了一块地，养了三十多只鸭子。

  这些鸭子是他从镇上买来的，刚开始还不习惯山里的环境。陈老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先给鸭子喂养，然后整理鸭舍。

  鸭子们逐渐知道了他，远远看见他端着盆子过来，就嘎嘎叫着围上来。有几只胆大的，乃至敢啄他的手指。

  陈老汉的鸭舍修得挺健壮，用木板和铁丝网围成一个大圈。里边有个小池子，是他专门给鸭子们洗澡用的。

  日子过得挺安稳。村里偶然有野兽出没，但从来就没打过陈老汉鸭舍的主见。乡民们都说，这当地太偏远，连黄鼠狼都懒得来。

  陈老汉想了想，可能是自己数错了。这些鸭子长得差不多，有时候的确简单搞混。

  会不会是飞走了？陈老汉喃喃自语。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主意，这些鸭子都是家鸭，不会飞远。

  陈老汉这下急了。这些鸭子跟他朝夕相处，每一只他都知道。忽然少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  老赵是村里的老住户，抵挡野兽有阅历。他围着鸭舍转了一圈，指着几个当地说：这儿，还有这儿，都有缝隙。黄鼠狼身子小，钻得进去。

  陈老汉连夜加固了鸭舍，用铁丝网把每个缝隙都封死。还在围栏底部挖了一圈壕沟，避免有东西从下面钻进来。

  第一个晚上，什么都没产生。陈老汉坐到后半夜，眼皮打架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
  夜很静，月亮挂在山头上，把宅院照得半明半暗。偶然有夜鸟叫一声，然后又归于安静。

  狼在鸭舍外面转了几圈，很当心，动作很轻。它好像在调查鸭舍的结构，寻觅进入的办法。

  陈老汉这才理解，为什么加固了鸭舍仍是有鸭子失踪。这狼显着是有阅历的，知道怎么抵挡人类的防护办法。

  老赵想了想：这狼肯定是受了伤，否则不会跑到村子里来偷鸭子。一般的情况下，狼是不会接近人类居处的。

  这有什么残暴的？老赵不以为然，它偷你的鸭子，你还怜惜它？再说，狼这种东西，不除去的话，会一向来的。

  陈老汉考虑了一天，终究决议设圈套。不是要杀狼，而是要把它捉住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
  他找了根粗绳子，在狼常常出没的当地设了个套子。这种套子是老一辈人用的，只需踩到机关，绳子就会收紧，把动物的脚套住。

  这狼瘦得皮包骨头，毛发乱糟糟的，显着营养不良。更重要的是，它的后腿有显着的伤痕，创伤还没彻底愈合。

  狼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，但仍然警觉地看着陈老汉。它的目光很特别，不像一般野兽那样凶恶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乏。

  老赵看了看狼的姿态，点点头：看这姿态，的确是受了伤。这好办，一棍子打死就行，省得它再来祸患。

  狼的后腿伤得很重，可能是被啥东西夹过，或者是被其他动物咬过。创伤虽然在愈合，但仍是影响了它的举动。

  陈老汉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山里走失的阅历。那时候他在山里转了两天两夜，找不到出路，靠着野果和溪流才活下来。

  那也不能放啊。老赵劝道，狼的赋性不会变的，今日偷鸭子，明日说不定就咬人了。

  陈老汉现已下了决计：那也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，它偷我几只鸭子，我也不会饿死。

  等等。陈老汉心软了，回屋里拿了些剩菜剩饭，还有两个馒头，放在狼面前，吃点东西再走。

  陈老汉回到屋里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。脑子里一向想着那只狼的目光，还有它一瘸一拐的姿态。